其一 神佛满天

很多人来湖南游玩必定要去韶山，每年过年时有很多人去韶山给主席拜年，甚至湖南的运动员去参加奥运会之前都要去韶山。
虽然年幼时早已去过韶山，但这次陪客人只好故地重游。按父亲的话说，是去拜毛嗲嗲。我听了觉得好笑，这样说来和拜佛有啥区别。

到韶山一路下来，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。主席的遗物甚为朴素，而其生平，我们从小便不知被教育了多少遍，更是烂熟于心。不过，官方对于文革，还是一如既往的讳莫如深，倒是路边摊贩卖的光碟中有文革特辑。

我觉得颇为有趣的是，无论是导游还是游客都会提起一些小段子。比如百年诞辰时主席铜像运抵韶山时的种种怪事。不知是真有其事，还是穿凿附会。让我想起《高祖本纪》：“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，梦与神遇。是时雷电晦冥，太公往视，则见蛟龙於其上。已而有身，遂产高祖。”
毛氏宗祠或铜像前有不少人是诚心敬拜。国人向来有个人崇拜的传统。大概人们开始把主席当作那满天神佛中的一位了，崇拜而带敬畏。
鬼神之说，有人深信不疑，有人半信半疑，一点也不相信的人大概也不多。只是韶山冲这个贫瘠的地方，没什么秀丽奇诡的风景，却游人如织，连带着此处的居民可以借伟人的光做点小生意或者开个饭庄。不论其历史功过，主席倒是真正造福了这一方水土。


其二 雾霭山岚

从长沙驱车前往张家界走高速公路，路边多山，而山间多是雾气缭绕。虽然只是普通的山岚，虽然只是隔着车窗相望，我却看得心驰神往。
山岚缥缈不定，我神游万仞，不知道到底是沉迷于眼前景色，还是自己的心事。

“知者乐水，仁者乐山。”
我爱山多过爱水，大约总觉得山林中是隐居的好地方，也希望自己能住在深山中。
年幼时住在爷爷奶奶家，屋后就是一座山，窗外都是竹子。到了晚上，我一个人睡在房间里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拍打竹叶的声音入眠，只觉得心醉得不得了。


其三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

游览黄龙洞和天子山最深的感触是大自然的神奇与造化。

黄龙洞是一个溶洞，其形成原理不难理解，但让人惊叹的是它的规模。其间还有淙淙流水，水流声颇响，不知来自哪里，去向何处。行于其间，真正宛如置身仙境。
对游客开放的景区只是一小部分，其余的还在开发中。但每每望向那挂着“游客止步”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小径，我总有心一探，可惜毕竟还有同行的其他人。看来人对黑暗和未知有着天生的好奇。

在洞内行走，看到有的石头已经被无数游人抚摸得光滑透亮，而有的地方因为长年灯光的照射已经长出青苔。
我对此默然无言。不知这山水面对千千万万的游客，是否觉得安全，是否支撑得住。
这般奇景，如此隐秘的绽放在山腹之中。若不是人类的活跃与好奇，它便永远安静恬淡的藏在此处，虽永不见天日，却也怡然自得。

游过天子山，再看别的山便不觉得是山了。
壁立千仞，无欲则刚。峰林奇险，遥望过去，心生敬畏。
峰林拔地而起，其间山谷，深不见底。侧耳倾听，有流水、鸟兽声。每每站在观景台上往山谷中望，我都希望能长上一双翅膀，翱翔于谷中。
山路边有岩石被剥开表面，内里柔软，用手轻轻一抹，盐就往下掉。沧海桑田，便是这般。
面对这造化，人类倚仗着想象力，为这山水赋予传说，贴上一层面具。然而这种臆测依旧空洞渺小，天地大美，不需这些传说。

游览过程中，我偶尔取出相机拍下一两祯照片，拍拍山水，照下路边摊贩，或是他们劳作时的样子。
对于摄影，我从来是没有热情的。一直觉得无论拍得多好的照片，都不及内心深处的记忆。
山水的容貌与声音，风抚摸过皮肤的感觉，空气中弥散的味道，这一切，都是相机无法记录的。

此次行程仓促，游览也大多是走马观花，虽然不用自己操什么心，但也少了自由。如此匆匆，对于这山水，依旧是无法触及。
每次望向山峰，我都恨不得能日日在此处坐看翠微。一双眼睛，是如此的贪婪，只觉得一切都看不足。
到底，我的内心无从恬静。“地自偏”的“心远”，终究离我很遥远。


其四 壶中日月

此次赴张家界，深刻认识到，我爱杯中物，并且不拘种类，从白酒红酒到啤酒威士忌。
我喜欢喝酒豪爽的人。所谓豪爽，并不一定要酒量很大，不用喝得酩酊大醉，尽兴最为重要。只讲个态度真诚，全力以赴，这样才够意思。碰上这样的人，即使是应酬，却也能喝得开心。

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杯中物。
陆小凤说，“生亦何欢，死亦何苦？生死之事，本就不由人力而定。只要爱了想爱的人，喝了想喝的酒，做过想做的事，那么即使明天就死了，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？”
人生在世，太多不得已。爱想爱的人，做想做的事，很多时候都太难。所以，也只能喝喝想喝的酒了。

十月八日深夜文